■董少鹏
5月19日，是1999年“5·19”行情15周年纪念日。这一天，证监会机关会议室内座无虚席，上任14个月的肖钢主席“厚积薄发”，提出贯彻落实《国务院关于进一步促进资本市场健康发展的若干意见》（下称新“国九条”）的十一条具体工作任务，极大地提升和丰富了新“国九条”的“落地性”。笔者预期，资本市场改革的新历史将从此写就。
事实上，无论对于新“国九条”，还是对于据其出台的《关于进一步推进证券经营机构创新发展的意见》，市场人士都抱有一丝疑虑，即新政策文件的很多内容似曾相识，找出突破性的东西并不容易。笔者在5月16日参加证券经营机构创新发展研讨会时，也不时听到这样的声音。那么，新“国九条”如此大力度推进改革，大幅度拓展资本市场发展的广度和深度，为什么市场当中会有这样的疑虑呢？
笔者认为，这恰恰说明了改革进入深水区，一些积压日久的问题亟待解决，无论证券机构自身还是外部环境都必须大胆地“腾空一跃”，否则，改革就有可能陷入无奈的“胶着状态”。改革突破的关键不在规划，而在具体实施。
在昨天的会议上，肖钢特别提出，学习贯彻新“国九条”，要着重在长期性、系统性、制度性和基础性上下功夫，注意防止和纠正功利主义的态度和脱离实际的做法；他也再次强调要“从我国资本市场仍处于新兴加转轨的阶段出发”。笔者认为，克服浮躁之气，增强监管定力，是贯彻好新“国九条”的题中应有之义。进一步说，就是坚持按照市场化大方向和基本国情市情办事，要排好改革措施的先后次序，掌握住变革的节奏。
违背了长期性、系统性、制度性和基础性的原则，改革不可能有新突破，即使有了突破也可能是假突破。
在十一条具体工作任务中，肖钢把“建设多层次股权市场”、“提高上市公司质量”、“抓紧推进发行、并购重组、退市等基础性制度改革”放在前三位，是对市场长期稳定发展的理性把握，也体现了“四性”统一的原则，值得充分肯定。特别是对注册制改革和当前IPO节奏的安排，体现了监管者的担当和定力，笔者认为尤为可贵。须知，市场的方方面面随时会有各种诉求，最近一段时间，有的主张彻底放开发行规模管理，有的主张彻底放弃IPO审核，也有的主张证监会严格管理IPO价格、限制老股发行等等。在这种乱纷纷的情况下，改革路线图特别是执行路线图如何，就显得至关重要。
证监会明确提出，从今年6月份到年底，计划发行上市新股100家左右，并按月大体均衡发行上市。对于注册制，提出抓紧研究改革方案，逐步探索符合我国实际的股票发行条件、上市标准和审核方式，统筹好注册制改革的力度和市场的可承受度。笔者认为，这是迄今为止关于IPO改革的最给力的表述。
我们提出了IPO注册制这个命题，但这项改革首先要遵循本国市场的实际情况，不是硬搞一个空中楼阁。IPO注册制的核心是充分全面的信息披露。在这种体制下，中介机构主要是券商要做到“两肩挑”，把发行人和投资人的利益平衡好。推行注册制，绝不是证券交易所只备案、不审核，而是审核要更加透明，同时也更加严格。只不过，新股发行审核的机构不是挂在一个行政部门而已。因此，注册制下依然要严格审核，新股发行不会出现一哄而上的局面。
需要说明的是，国际上也只有美国和日本“完整地实行”所谓的注册制，并且他们的注册制不但要审核，而且审核得十分严格。所以，我们要果断避免注册制成为“自伤”的武器。股票发行审核的第一关口是发行人，然后是券商、会计师、律师等。如果把关不严，上市后发现问题，首要的责任还是发行人和相应的中介机构——这一点要让全社会和各个市场层面充分认识到，否则，误解误读就会导致误打误撞，也不可能有什么市场化。要切实建立“谁的责任谁负”的市场博弈机制。
在此，笔者要特别称赞一下IPO预披露制度，这一制度像是赶鸭子上架，鸭子是否上得去，勉强上去之后是否待得住，公众都在看。现在撤出IPO审核申请的已经有60多家，还会有陆续撤出的。
改革重在落实。“新国九条”的诸多内容的确似曾相识，但其主线是“处理好政府和市场的关系”。有了这条主线，改革的力度是不一样的。从释放市场活力来说，要创造条件，使证券经营机构真正成为市场主体，真正成为现代投资银行、现代财富管理机构，就要去除目前缠绕在证券经营机构身上的行政约束。事事审批、事事报告的问题不解决，市场化的资金和创新型的人才就不愿意进入到证券经营机构。
“去行政化”应当是证券经营机构改革的重点，要让它们自己主动完善公司治理，主动去防范风险，而不需要靠外界要求。笔者认为，如果把“创新”单单理解为拿到“传统业务”以外的新业务，创新就会走偏。创新应该是证券经营机构本身为适应市场需要，打破各种各样的“天花板”、“玻璃板”的自我行动，是在不违法基础上的“优胜劣汰、适者生存”。要进一步放松管制，实现“法无禁止即可为”。
另一方面，也要更好发挥政府作用。肖钢强调“关键是脚踏实地”，强调改革的长期性、系统性、制度性和基础性，就是为了防止“运动式的改革”，防止“面子工程”。毫无疑问，我们推进市场化改革，也要看市场化的支撑条件是否具备，不能坐失良机，也不能盲目冒进。当前，要抓紧建立完善社会化评级、担保、信用等体系建设，把政府要放的交给市场。市场向前迈一步，行政就退一步。
“新国九条”不是没有新意，而是有迫在眉睫的新意。不改革，毋宁死。让我们共同努力，实现资本市场“伟大的腾越”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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