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月16日，第十一届中国金鹰电视节在长沙落下帷幕。李雪健凭借《嘿，老头！》（图为剧照）和《少帅》两部口碑之作，赢得第二十八届中国电视金鹰奖最佳表演艺术奖。再度接过金鹰奖奖杯的李雪健，感慨说：“用角色和观众交朋友，是我的选择，我的追求。我会一直演下去，直到演不动为止，”短短一席话，让现场观众和演员哽咽。
走下舞台，李雪健还是那个朴朴实实的演员——棕色的上衣，黑色的裤子，宽宽大大，衬出令人心疼的瘦削。15年前的一场大病，差点夺走了他的艺术生命。病发后复出，他洞悉了很多，唯一放不下的是对“戏”的痴迷。
在今年7月上映的电影《老阿姨》中，李雪健扮演2013年全国道德模范龚全珍的丈夫甘祖昌。甘祖昌1927年入党，1955年授少将军衔，1957年解甲归田。还乡29年，这位开国少将修桥修路、修水库修渠，恩泽十里八乡。
“出院后，我爱人陪我去电影院看了一场，那是个小放映室，坐了一半观众。我从手机上看票房统计，上映到54天时，一共是1049万票房，商业片一天的零头。”他一字一顿，好像这些数字就刻在他心里。
“5年前，您主演的《杨善洲》在北京公映遇冷，您曾说自己彻夜难眠，闹不明白。《老阿姨》的票房，您能接受吗？”我们不解。
“《杨善洲》那时我有些怨气，不解。两年前参加文艺工作座谈会，我醒悟了：不怨天，不怨地，还是要靠我们自己的努力，咱们不能光喊口号，也不能光怨观众。扎根到生活里去，有创新，才能出来真正好的作品，才能跟上时代。”
他抛出了一连串的疑问。“我演过赵树理，他的《小二黑结婚》《李有才板话》怎么产生的？赵树理刚开始揣着鲁迅文章去农村，没念多久，老百姓都跑了，为啥？听不懂。有些东西创作人员觉得好，但有的观众会起逆反心理。”
“希望观众忘掉我，记住角色。贴‘李雪健’标签的人物，我不演。”这是李雪健的名言。在网络论坛“天涯社区”里，有个标题为“从《嘿，老头！》李雪健的表演中可以看出真正的演员和偶像派差距有多大！”的帖子，点击量有7万多，回复有近600个。在网络问答社区“知乎”，关于“李雪健”的话题有20多个，对其演技的评价则是满屏的“戏骨”“绝了”和“大写的服气”。
“《嘿，老头！》是与时代同步的作品。我们拍的时候有这么一个指导思想：与现实结合。没想到播出后年轻人很关注，这可能就是一个‘镜子效应’。年轻人也有家庭、老人，我们怎么对待生活，是每个家庭共同面对的难题。”
“这个病（阿尔茨海默症），我1993年演过一次，在与张艾嘉合作的《如烟往事》里。我还真到医院接触过这类的病人。这个病有轻、中、重，我演的角色处于轻和重中间，有时候像醒过来了似的，有时候又没有醒过来。”李雪健如数家珍一般，向我们介绍自己对这个病的研究。原来，镜头里的每一个表情、每一个动作都不简单，观众眼中的合理、舒服，其实就是让表演和生活像盐与水一样地融合在一起。
对于历史人物张作霖，李雪健是另一种把握方式。因为之前演过李大钊，对演张作霖是抵触的，可是剧本很好，他心里犹豫。导演张黎给了李雪健五个字“天地君亲师”，要他从这五个字去丰富人物。“一个‘死’的人是没有力量的，活的人才有艺术魅力。”于是，他去了沈阳的大帅府。走进门厅，看到墙上一张照片——张作霖头顶瓜皮帽，身着长褂，还戴了一副小眼镜。“这不是《白毛女》里的穆仁智嘛！”李雪健心里嘀咕。越往里走，越是发现这个张大帅不一般。
“张作霖，从一个马匪能够一直走到东北王，进京当大元帅，脱离不开那个时代。那时候的中国就是一个大江湖，最强盛的文化是骗子文化，所以咱们穷，咱们挨打。明白了这个道理，我们才能感受到，每个人都是民族的一员。我们不能回到过去，耻辱啊！”他用力地说。
“演了那么多角色，不知道哪一个最接近您？抑或每一个人身上都有您个人的色彩？”我们好奇，演谁像谁的李雪健，是把自己变成了角色，还是把角色变成了自己。
“我的条件不能成为一个偶像。所以，更多的是尝试不同类型的人物。做一个合格的演员，就是要用自己的角色与观众交朋友，我选择了这条路。”他停顿了一下，补充说：“影视艺术是集体创作。舞台剧有几个月的时间排练，可以边排练边改变，边演出边调整。影视就没办法。所以在创作前期，你要拿出更多的时间做准备。别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，一个角色火了，可能有种种原因。做演员，要自知。”
一个演员，演了近40年，怎么会毫无绯闻、毫不松懈？怎么会让那么多观众和同行喜欢他、认同他、敬重他？或许，所有的答案都在李雪健的人生里吧。 （任姗姗 李雪君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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